“十五五”时期体育发展的价值转向：从功能叠加走向价值共生

　　“十五五”时期，体育强国建设进入攻坚阶段。《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统筹推进群众体育和竞技体育发展，加快建设体育强国”，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深化体育改革作出系统部署。当前，群众对体育的期待已不止于“有没有地方锻炼”，体育消费正从实物型向服务型、体验型转变，体育与教育、健康、文旅的融合日益深化。

　　回顾我国体育发展历程，体育功能伴随时代需求不断拓展。从竞技体育为国争光，到全民健身服务人民健康，再到体育产业促进经济发展，不同阶段承担着不同使命。进入新发展阶段，传统依靠单一领域突破、不同功能简单叠加的发展模式，已难以适应领域协同不足、综合价值释放有限等新挑战，体育发展需要从功能叠加走向价值共生。

　　价值共生，是指体育各领域、各主体围绕共同发展目标，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和机制协同，实现多元价值的共同创造。与功能叠加不同，价值共生强调的是不同功能之间形成有效连接，使体育价值在相互作用中放大：群众健康需求推动科学健身、运动康复等新业态发展，产业创新丰富体育服务供给，高水平赛事促进消费增长、文化传播和社会融合。“十五五”时期体育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推动体育资源跨领域流动，实现不同价值的协同释放。

　　一、体育价值释放面临的新形势

　　我国体育已进入由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变的新阶段。群众需求从“有没有运动条件”转向“能否通过科学运动获得健康收益”，体育消费从传统用品消费向赛事参与、健身服务等综合消费拓展，赛事也由竞技展示平台延伸为城市发展和社会融合的载体，体育事业进入战略机遇期、快速发展期与问题凸显期叠加的特殊阶段。

　　与此同时，体育高质量发展仍面临挑战。各领域发展不均，城乡与区域梯度明显；体育与教育、健康、文化、旅游等领域融合深度不足；央地协同和跨部门协作治理效能有待提升。这些问题本质上是传统发展模式中不同功能之间连接不足的反映。如何突破领域分割，推动体育由单一价值实现向综合价值创造转变，成为“十五五”时期的重要课题。

　　二、从功能叠加到价值共生：体育发展逻辑的时代转换

　　长期以来，全民健身、竞技体育、体育产业、体育文化各自承担着不同功能，形成了相对独立的发展路径。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目标清晰、执行有力，但缺点同样明显：缺少有效协同机制，各领域的资源优势难以转化为综合效益，体育的整体价值被稀释等。

　　价值共生要解决的正是这个问题。它不是否定各领域的独立价值，而是要在各领域之间建立连接，让体育价值从“各自释放”走向“相互放大”。这一转变意味着，体育强国建设不能只盯着竞技成绩或产业规模，更要看体育对人的全面发展、社会融合和城市提升究竟贡献了多少。如果说过去的发展是“各自跑”，那么“十五五”时期需要的是“一起跑”——但不是各跑各的，而是接力跑。

　　三、推动体育价值共生的实践路径

　　(一)强化体育与健康协同，提升体育公共服务价值

　　体育最基础、最核心的价值在于促进社会大众的健康价值。2025年底的数据显示，全国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3.11平方米，社会体育指导员超过390万人——量的积累为质的提升创造了条件。各地体卫融合探索也在深入推进，江苏将“运动医学指导”纳入医疗服务体系，厦门将运动处方纳入商业补充医疗保险。成都大运会的实践同样提供了有益参照，场馆赛后可持续利用率达100%，免费低收费开放服务市民550余万人次，说明重大赛事也能成为推动全民健身的重要资源。“十五五”时期，全民健身发展需要从扩大参与规模转向提升服务质量，从提供运动条件转向增强健康促进能力。推动体育与健康深度融合，应加强体育部门与卫生健康部门、基层社区等主体之间的协同，将科学运动指导、体质评价、运动干预和健康管理结合起来，使体育服务更加精准化、专业化。全民健身不仅要解决群众“参与体育”的问题，更要解决“如何通过体育促进健康”的问题，形成健康需求牵引体育发展、体育发展反哺健康提升的良性循环。

　　(二)促进体育与产业融合，释放经济社会综合价值

　　体育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通过创新供给满足群众升级的体育需求。赛事经济、体育旅游、数字体育等新业态不断发展，体育正成为连接多个产业的重要纽带。成都大运会的实践印证了这一逻辑：市场开发总规模达26.76亿元，创历届新高，带动相关旅游消费126亿元。此外，长三角区域协同发展态势明显，区域体育产业总规模早在几年前就突破万亿。体育产业正从单一增长极成长为弥合区域差距、推动全面发展的重要力量。因此，应更加注重经济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协同，实现体育消费增长与城市发展、群众需求之间的良性互动。

　　(三)推动体育与文化融合，拓展赛事综合价值

　　体育赛事既是竞技交流的平台，也是文化传播和社会融合的重要载体。随着体育赛事影响力不断扩大，赛事价值已突破比赛本身，延伸至城市形象塑造、文化交流和社会凝聚等多个方面。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在粤港澳大湾区成功举办，成为体育服务“一国两制”的创新实践；2024年贵州榕江“村超”吸引游客超940万人次，将群众体育与乡土文化深度融合，成为凝聚乡村力量的文化纽带；成都推进世界赛事名城建设，连续举办世乒赛团体赛、大运会、汤尤杯、世运会等顶级赛事，赛事期间推出文化体验线路和非遗活动，使体育文化从少数城市的“专利”变为城乡共享的精神财富。这些实践表明，体育赛事正从短周期竞技活动转变为推动城市文化认同、激发基层活力和社会价值创造的重要载体。展望未来，体育赛事发展需要从关注短期竞技成果转向关注长期综合效益，推动赛事与文化、旅游、城市建设深度融合，让体育赛事成为展示中国文化、提升城市品质、促进社会融合的重要平台。

　　(四)完善多元主体协同，提升体育治理效能

　　价值共生的实现，离不开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传统发展更多依靠政府推动，新时代则需要形成政府引导、市场参与、社会协同、多元共治的格局。政府应发挥战略规划和公共服务保障作用，市场主体应发挥资源配置和创新作用，协会、学校、社区等社会力量应积极参与体育服务供给。各地围绕数字体育、场馆开放、赛事运营等领域开展了有益探索：北京推动冬奥设施从“专用资产”向“公共资产”转型，2025年举办198项精品赛事，累计邀请1.5万名青少年走进冬奥场馆；浙江打造“浙体育”数字化平台，汇聚场地信息18.7万个，用户量突破120万；成都探索出“办赛、营城、兴业、惠民”的价值闭环，在《国际赛事名城影响力指数报告2025》中领跑“成长型”赛事名城。这些实践表明，体育发展已不再是单一部门任务，治理模式创新正推动不同主体优势互补、央地协同联动。未来，应进一步完善体育治理体系，促进多元主体有效合作，为体育高质量发展提供制度保障。

　　从功能叠加走向价值共生，是体育强国建设的逻辑转换，也是“十五五”时期体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向。应以人民健康需求为根本，以产业创新为动力，以文化传播为纽带，以协同治理为保障，推动体育资源跨领域融合、价值多维释放，使体育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成都体育学院游泳教研室副主任、花样游泳国家级裁判黄灿）